无尽的尽头

白恩宇正准备下班回家，却被所长临时安排去和林之桃一起考核黄家旺。他原本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总觉得林之桃当初判刑时对这个黄家旺有些心慈手软，带着偏见去做事自然不痛快。回来后他忍不住冲林之桃发了一通脾气，认为她偏袒坏人，这回算账也算是新账旧账一块儿翻了。

而这边陆声刚刚出狱，满心想着从今天开始重新做人。可回家的路如同一场劫数：进门就看到父亲喝得烂醉如泥，母亲疯疯癫癫一言难尽，他最亲近的弟弟早被送到叔叔那儿去学当贼手。眼看家不成家、身边谁也靠不上，绝望之下只能重操旧业，重踏上原本就要逃离的那条肮脏路。结果命运弄人，一出动手作案，没多久就在一次警方的抓捕行动里，再一次被牢牢按回案卷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一次行动牵扯出不少涉事未成年人。恰巧检察院不久前刚设立了专门的未检办，林之桃带助理程薇先行赶去了现场。另一边白恩宇借空档回了一趟家。妻子早已无法忍耐，捧着眼泪哭诉着——“几个月才见得着你这个丈夫的面，我们娘儿俩非要一辈子为你耗着干耗着才算完吗？”妻子的哽咽让白恩宇心疼得不能再想下去。回到局里后他暗暗写足了底气找所长，争取少加点班，起码每天能回那个自己始终欠太多拥抱的家去挤一挤。

等白恩宇听说陆声这次也被拘了进去，他的心狠狠一抽。当年校园法治课重点带的一个“尖子生”，出去干干净净过日子才几天，又一头扎回到违法犯罪这个埋人的坑里。再见时白恩宇满脸不可置信追问出事的前因后果，陆声却早已戴上伪装的神色：只淡淡认自己是警方要找的涉案幕后全能手，认所有案件一笔硬揽上身。白恩宇当然不信，办案民警也不能信任这番辞话。根据收集掌握的各种视频、证据以及脚印轨迹推算，幕后掌线的是一个孕妇冲锋陷阵，其余都是些听话跑路的小孩——有人快速偷柜里钱款，有人背熟了设好的迷绕路程避讳监控……这一套团队行动精密得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才走上社会第二天、刚出狱没处可落脚的毛头小子所能做的安排事？

这名孕妇因为被保护成了必须释放出来的对象，孩子们太过幼小最终仅仅是简单教育批评又重被放了回去自由。林之桃下意识回目看到的几个被抓小朋友，有些甚至才只有三岁的拳头大小，自己不会遮掩那份怕与痛麻的样子——胳膊和小腿上磕多了新旧的疤痕整整齐齐堆了一道条，像被打定过又再偷偷绽放出来的花样碎片。心理师给孩子检查之后心底埋进了深深的水结与水愁。唯有个三岁的小姑娘看见林之桃往里靠就急剧团起身扭脸发抖，一边央求的话漫过哽咽但句听得清：“我真的不是故意捣蛋，不可以再拿那个笼盖害我关了哦，您放心，我后面什么时候会更警心一点跑快咬紧跟上的啊……”

白恩宇再见面时连忙告诉身边的人认清认清——这孩子哪里真要是毒蛇硬肚子呢，明明是背个大锅搭上去硬分冤枉的出头使。只能拼在一起尽力捋清这一回事。最后林之桃和白恩宇一同转向：背扎进那人小鬼愁一家子发着窘与悲怆凄历的走廊，那是个坏酒醒一会儿醉一会儿整日傻呵呵扛不去任务的苦灰男主人角落喘上气、接不成活下去希望的崩溃、疯得不算年轻完全活自己没处躲藏的妇神困瘫身子……不过那些也都悄悄透一层答案的底色出来——这一真案的命理核心本可以折、兜进哪个岔窟蹲点在黑暗脚弯没人的屋子一端才会锁。一切都正在拨露里摇着照烂下去，怕反而会更该看到样子透吧！还好被拉直后绳子接出来的某个拐沉角落渐渐爬拢到亮的天岸和身下不再后退的黑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