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风暴

2018年9月，警方捣毁了一个非法偷运燃油的团伙，头目于大胜，外号“鱼头”。中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扫黑支队支队长、九一五专案组组长何勇沿着于大胜这条线索，逐步锁定了十四年前的一桩旧案——当时马帅指使于大胜和杨冬殴打一名叫麦自立的人，于大胜再三强调真正动手的是杨冬，但也明确承认，指令来自马帅。一桩惊天大案，就此浮出水面。此时的马帅，因为与项天斗殴被关押在中江省绿藤市第一看守所，昔日刑警李成阳正在给马帅朗读扫黑除恶的文件，而马帅在看守所里悠然自得地吃着各式海鲜和刺身，足见这里的监管已然被恶势力渗透。

李成阳十年前加入马帅的新帅集团，如今担任集团法律顾问，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手机响起，马帅立刻收起轻松的神色——他知道，中央督导组来了。2018年9月21日，中央第三十六督导组进驻中江省绿藤市，开展扫黑除恶、下沉督导工作，沉寂如死水的绿藤市终于迎来一丝曙光，而这也意味着黑与白之间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麦自立的妻子薛梅录制了一段视频，实名举报马帅，指控他杀害了自己的丈夫。她在视频中说，2004年6月19日，马帅一个电话将麦自立叫出去，但他再也没能回来。

李成阳给马帅看几位领导的资料，马帅不解地问，这些人来绿藤市掀风作浪又有什么用。李成阳低声道：最要紧的是，不能进中央督导组的档案袋。他自信地表示，这十年来自己有足够手段让马帅从未进入那份档案。督导组一行从机场乘专车赶往绿藤市，中江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王政亲自表示欢迎。与此同时，薛梅十四年来为丈夫四处奔走、呼喊冤屈，好不容易掌握了部分证据，想要在督导组进城的路途中为自己与死去的丈夫讨个公道，却不幸被一辆环卫车故意撞死，肇事者显然目标明确，将薛梅的尸体拖到野外草丛中掩埋。夜黑风高，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李成阳开始怀疑，马帅故意与项天起冲突，想借被关押这段时间来躲避督导组。他提醒马帅，如果真进了督导组的档案袋，就算躲在这里也毫无用处。马帅嘴上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何勇便赶到看守所提审马帅，李成阳只得回避。何勇试探马帅关于杨冬的情况，马帅对2004年杨冬那件事记得一清二楚，但对自己的往事却讳莫如深。何勇警告他，如果现在不肯交代，到了正式提审的时候，后果截然不同。即便如此，马帅依旧拒绝坦白。何勇拿出提讯提解证，马帅无处可逃，竟然狠下心扭断左手小指，用自残的方式中断审讯。出于人道主义，何勇不得不暂停提讯，让马帅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中江省为督导组举办了隆重的接风宴。中江省省长谢中林将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市公安局扫黑办主任贺芸，以及绿藤市石门区区长董耀引见给督导组组长骆山河。宴席上，有好几道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骆山河，行迹十分可疑。马帅自残逃避提讯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骆山河耳中，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提到了马帅的名字，这时有人失手摔碎了酒杯，清脆的破裂声令人心头一紧。骆山河笑着说，希望在座的各位，还能再参加一个月后的庆功宴。

骆山河话里有话，王政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与此同时，绿藤市合众议文传媒公司总裁郑毅红将马帅在看守所掰断小指的事情告诉了绿藤市长藤资本董事长高明远。高明远立刻断定他折断的是左手小指，得知警方和督导组已经触及十四年前的线索，他马上命令郑毅红，将这条线索彻底掐断。

之后，李成阳向何勇赌上他们四年的大学情谊，坚称十年来新帅集团与马帅一直很本分。何勇没有多说，只点到为止地问了句——那马帅为什么要自断小指。李成阳脸色骤变。何勇离开后，李成阳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这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每当他情绪激动时便会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