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柿柿红

暮年的杨柿红回忆起自己漫长的一生，不禁感慨万千。她也曾像所有少女一样，幻想着能嫁给心爱之人，与之生儿育女、白头偕老，然而命运却并未如她所愿。杨柿红虽是个女孩，但家中没有儿子，父母自幼便将她当男孩子来养。而她也很争气，别看是个女娃，干农活、挣工分却样样不输男儿。这天早上，柿红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两口饭就急着出门上工，柿红娘一把拽住她，追问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柿红说是跟丁香拉呱去了，可柿红娘根本不信，还想再多问两句，柿红却一溜烟跑出了门。追上来的丁香笑话柿红拿自己打马虎眼，昨晚她俩聊了没一会儿柿红就走了，到底是去哪儿了？柿红嘴硬说自己就是回家了，哪儿都没去。正说着，二狗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嬉皮笑脸地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柿红和牛旺在村头的猪圈旁亲嘴。柿红气得追着他打，大家伙都跟着起哄，就在这时，牛旺开着拖拉机威风凛凛地从村口经过，负责管拖拉机的柱子叔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柿红眼疾手快地跳上拖拉机，两人一溜烟就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柿红在拖拉机上笑着骂牛旺不正经，非要在昨晚亲自己，结果被二狗看见，现在整个生产队都在笑话她。牛旺却不以为然地喊这有什么可笑的，反正柿红早晚是他媳妇。柿红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嗔怪他什么时候就成了他媳妇了？牛旺得意地告诉她，他爹一早就去她家提亲了。与此同时，牛旺爹拿着一条子肉和一兜东西，跟着媒婆往柿红家的村子走去，可他一想到柿红娘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还有她那从不饶人的嘴，心里就直打怵，不情愿去。媒婆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动了。到了柿红家，柿红娘果然没给牛旺爹好脸色。牛旺爹也是个倔脾气，耷拉着脸坐在炕沿下，连句软话也不肯说。柿红娘直接放话，要娶她家闺女可以，她不要别的，就想要一块手表。这手表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可对于家徒四壁的牛旺家来说，实在买不起。牛旺爹直说没法子，柿红娘也不松口，这事就这么谈崩了。那边，柿红和牛旺在拖拉机上打闹，一不小心把拖拉机弄翻了。这下可把两人吓坏了，牛旺抱怨本来还想着用这台拖拉机去娶柿红，那多有面子。柿红没想到牛旺竟有这么深的心思。两人只好套上牛车，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拖拉机拉回村里。柱子叔一看拖拉机坏了，追着柿红和牛旺满村子跑。

柿红和牛旺回到家，正碰上牛旺爹气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回去。柿红一听，知道她娘跟人家要了手表，当场就问娘这是干啥。牛旺爹觉得自己的面子受了侮辱，硬拽着牛旺让他回家。牛旺赌气不肯走，牛旺爹脱了鞋追着他在院子里满院跑。柿红急忙挡在牛旺前面想护着他，情急之下一手抄起旁边水舀子，对着牛旺爹的脑袋敲了一下。这一下可彻底把牛旺爹惹火了。随后，柿红娘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出门，牛旺爹也把牛旺关在家里。晚上，柿红偷偷翻墙跑出来，跑到牛旺家院墙根下，吹响了她和牛旺之间约定好的口哨。牛旺一听，知道是柿红来了，想出去，他爹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儿子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姑娘？这还没进门，没成咱家儿媳妇呢，就敢打老公公了，要是真嫁进来，还不得杀了自己？柿红在墙外听到这话，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此时，丁香坐在村口，看到她们村的廖支书提了一大堆东西朝老牛家走去。到了牛家，廖支书跟牛旺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牛旺爹说起这些天因为柿红家心里积攒的憋屈，廖支书听了之后，提起当年在部队上两人定下过亲家。当时牛旺爹答应过廖支书，要把牛旺和廖支书的女儿大翠配对，如果这婚事能成，家里不仅提供手表、缝纫机、电视机这些彩礼，而且等自己百年之后，这份家产也都给牛旺。牛旺在隔壁听到两人的话，急得团团转。

柿红从丁香那儿听说廖支书去了牛旺家提亲的消息后，赶紧跑回屋里拿出这些年积攒的所有钱，买了一兜礼品，悄悄来到牛旺家。这些天见不着面的两个人终于紧紧抱在了一起。这时牛旺爹回来了，柿红鼓起勇气真诚地跟牛旺爹道歉，再三保证自己那天绝对不是故意的。柿红和牛旺一起跪下，恳请牛旺爹成全他俩在一起。牛旺爹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答应再去提亲。柿红回家后负责劝她娘，娘俩掏心窝子说话。柿红娘告诉她，自己并不是非要那块手表不可，她不过是想要牛旺爹的一个态度。哪怕他当时买不起，只要说一句“先欠着”，自己也不会不同意。可牛旺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倒好像是自己家求着他家娶儿媳妇似的。柿红娘说自己这么做，不过是想着为柿红争个面子，让她以后在牛旺家日子能好过些。柿红理解娘是为了自己好，心直口快中她说漏了自己去过牛旺家道歉还跪下求原谅的事情。柿红娘一听，当场就炸了锅，大骂柿红是赔钱货，生完气后又把她锁在屋里。到了牛旺爹和牛旺第二次登门提亲那天，柿红娘执意不肯答应婚事。牛旺爹再次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拉着牛旺头也不回地走出柿红家大门。柿红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里凄楚不已。